北京南城果子巷附近的老胡同里,有座住了三代人的小四合院。今年秋天,赵家老爷子走满了整三年,子女们商量着把老院子收拾出来。最让人犯难的,是老爷子东屋柜子里攒了一辈子的旧藏。两个半人高的樟木箱,装了四十多本集邮册,从五十年代的老纪特到八九十年代的JT 票,整整齐齐码着;床底下的木箱子里,藏着十几瓶老酒,有八十年代的茅台,也有九十年代的五粮液,都是当年老爷子逢年过节舍不得喝,一瓶瓶攒下来的。
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总说,这些东西留着是个念想。真到清理的时候,儿女们却犯了难。留着吧,没人懂也没地方放;卖了吧,不知道值多少钱,也不知道找谁靠谱。最先找上门的是串胡同收旧货的,翻了翻集邮册,又看了看酒,说邮票都是旧纸片,酒年份太久没法收,一共给两千块钱。赵家老二当场就回绝了—— 他知道父亲攒了一辈子,不可能只值这点钱,可具体值多少,他也说不上来。
后来是胡同里老街坊提醒,说可以找京顺斋的人上门看看,是社区开了多年的老店,靠谱不坑人。赵老二抱着试试的心态打了电话,第二天下午,两个工作人员就带着工具上门了。验酒的师傅蹲在地上,逐瓶看封膜、对喷码、查酒线,每一瓶都讲清楚:这瓶是哪一年的、品相怎么样、为什么是这个价;清点邮票的师傅更细致,四十多本邮册一本本翻,把老纪特、文革票、JT 票分开理,值钱的单独挑出来说明,普通编年票也报了打包价。 前前后后忙了三个多小时,最后算下来,总价比串胡同的高出了十几倍。
老太太一开始舍不得,坐在旁边抹眼泪,说都是老头子攒了一辈子的东西。工作人员也不急,陪着老人聊了两句老爷子当年集邮藏酒的事,说这些东西收回去,会落到懂的人手里,不会糟蹋。老太太听完点了头,说老头子要是知道东西给了懂行的人,也会乐意。当天钱款就转到了账上。临走的时候,工作人员特意把老爷子生前最爱的一枚老邮票单独挑出来,让孩子们留个念想。赵老二说,其实卖多少钱是其次,主要是给父亲攒了一辈子的东西找了个妥当去处。要是当初图省事两千块钱处理了,往后想起来肯定后悔。老胡同里的老物件,能被正经人收走,没被糟蹋,就算是给老爷子的念想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。

